牢狱里灯火影影绰绰,两个小女娘却将世道看得一清二楚。
韩绍章立在裴照林身后,自愧不如,作揖道:“此事责任在下官,下官恳请裴大人放了江家人。”
裴照林气笑了,“怎么?人是你拿的,却要本官来放?”
韩绍章面色难看,小声嘀咕:“下官也没说错,如今您裴巡按代掌新州一切事宜啊。”
后者扯了扯唇角,“问完再放。”
江氏一族人数众多,与外界交涉却极简单,不喜四处应酬,但做生意讲究八面玲珑,与人打交道从来都是游刃有余,各不得罪。
四位东家几数交代商事行程,并无可疑之处,实在想不出得罪了何人,巨款栽赃不说,害得江氏行商名声也坏了大半。
宋涟清另起一页纸,笔末轻抵下颌,她道出心中猜测:“江郎君学于太学,可是无意与贵人同窗有所嫌隙?”
“君子慎所履,小人多所疑!学生谨言慎行,从不与同窗交恶!”[1]
书生意气过于坚硬,他的眼眶都急红了,恨不得当即以死明志。
裴照林眉心微跳,顿觉面前立着的不是八尺高的郎君,而是一面硕大的铜镜。
少时的自己也如这般,鲁莽、固执、不思变通,最不讨人欢喜!
他疲惫的按了按眉骨,他的眉骨高,越按,连着清俊的眉眼都酸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