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裴照林碰巧听到了一耳朵,自此记在了心上。
当年也是这般阴云裹日,太子陨落,洛亲王谋反,晏王朱遇胁禁军欲夺嫡,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六皇子朱屹联合裴家军杀回京师勤王。
先帝自知晏王野心,传位于朱屹,新政不过三年,满朝文武貌合神离,皆向内阁冯阁老。
他们这些不臣,见了面唤他一声裴侍郎,背地里骂的,他就是朱屹的一条狗。
他在父亲那里,也不过是背信弃义的宵小之徒,他窃走兵符、私领裴家军、背刺晏王。
可众臣沉浮于党争夺嫡,太子的死,朱遇又能摘多干净,满朝文武独独不问民事。
先皇后为避后宫争斗,将小儿郎朱屹送去民间,是以朱屹最是了解民生,自登基,开国门、鼓商事,减赋税、推民法,每一步都在惠民。
士为知己者死,裴照林就是悬在贪官奸佞头上的一把利剑!
行简非孤君,他亦非孤臣。
瞧见宋涟清依然被众星捧月的夸着,他想:
这样颇擅民生之道的小娘子,合该入朝大放异彩,受万民敬仰!
裴照林卷起源县图纸,递到知县手里,吩咐道:“晌午过后便开始实行。堤坝还算结实,不急于一时高筑,但趁着雨歇,举全县官民合力,河道定要清理干净。三日内,本官要看见效果。”
陆渠是个明白人,他作揖保证:“裴侍郎放心!护住国本,下官在所不辞!”
他这表忠心的声响极大,穿透田野,还隐约能听到回声。
徐诺跟在最后也听得一清二楚,仔细往前瞧了瞧,郎君这会儿又与小娘子攀谈起来,有说有笑。
郎君容色温润疏朗,但剑迫昏官,丝毫不心慈手软,亦有权臣的狠辣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