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落定,倒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,郎君微翘的眼尾愈加上扬,那双丹凤眼里,似乎藏着要将人溺在里面的缱绻温柔。
宋涟清迅速移开视线,忍不住在心底嘀咕:真是勾人的狐狸郎君!
裴照林也不逗她了,正色道:“这两年陛下新政,冯阁老三朝辅臣,朝廷内外冯党居多,宋无庸便在其列,正面扳倒他绝非易事,但陛下有意肃清党派。”
朝堂政事,宋涟清一知半解的,犹疑道:“那我要如何做?”
却听他道:“逝者为先,宋娘子只管将老夫人体面的送走便是,旁的,静观其变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体面”二字,不便久留,又以公事为由先行告辞。
宋涟清睨着翻飞的车帘,弯月眉深蹙,薄唇被咬得几欲滴血。
他这说了与没说有何区别?
回到宋家灵堂,宋涟清僵直的跪在棺椁前,一筹莫展。
肃清党派体面的送
“娘子,我爹差人说想请法悟寺的圣僧送送老夫人,得拨些香火钱。”
宋汝本不欲打扰自家娘子,但老夫人的头七快到了。
圣僧体面的送!
正面扳倒不易肃清党派!
宋涟清豁然开朗,“对,要请圣僧!我明白了,阿汝,裴侍郎的哑迷应当是让我们用民心、用谶言,要为祖母的冤情造势!”
宋汝满眼茫然,“如何造势?”
只见自家娘子慌忙起身冲向后院,再回来,抱着一沓银票和蓝布裹的大包袱一并塞到她怀里。
宋涟清湿红的星眸晶莹剔透,事无巨细的叮嘱她:“香火钱尽管拨,阿汝,这些是祖母的亲笔手记,你且去书局,与东家商量将手记全印出来贩卖,再去各个茶馆找说书先生游说祖母的地舆传奇至于手记名讳,便称《崔琬瑛游记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