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已经深堕地狱,那便不必回头。
弦月悄然东沉,淡淡的天光从云隙中悄然露出。
凤仪宫外,宫人横陈的尸首已经被清理干净,经过一场大雨的洗刷,鲜血被洗涤殆尽,仿佛那场惨绝人寰的祸事只是一场荒唐的幻梦。
江婳睁开眼,揉了揉酸疼的胳膊,缓缓支起身子。
榻前的蔷薇色地毯上还残留着殷红的血迹,提醒着她先前发生了什么。
她猛然想起,昨日,晏澄洲带人闯进了她的寝殿,杀光了所有宫人,还带走了秦淮月。
江婳攥紧了掌,指尖掐得隐隐泛白。
她茫然地扫视着四周,开口想唤人,却不知道叫谁好。
江婳忽然想起了什么,伸手向枕边一探。
团花锦被间空无一物。
她的儿子呢?!
江婳的嘴唇哆嗦着,眼中瞬间闪出了泪花,放声喊道:“来人!来人啊!”
吱哑一声,寝殿的门被推开,进来一个年约三十的嬷嬷,手里抱着个朱红绸缎的襁褓。
嬷嬷瞧着面孔生疏,江婳之前从没见过她,应该是从内务府新调来的宫人。
她的目光径直落在嬷嬷手中的襁褓上,急道:“快把小殿下抱来,给本宫瞧瞧!”
嬷嬷笑了笑,“娘娘别急,奴婢是陛下派来的奶娘,专门来伺候娘娘和小殿下的。奴婢方才把小殿下抱到偏殿喂了奶,听见娘娘喊人,这才赶忙将小殿下送了回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