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的眉眼冷了几分:“神机妙断的不是他,是我们什长。”
“我们什长是个读书人,祖籍夷陵,在当地很有名望,后来被杨军侯看重,收至军中,让他给杨骁当了幕僚。”
“杨骁为人跋扈,明明是个大字不识的草莽,却凭着杨军侯的关系一升再升,在军中风评很不好。什长家境贫寒,家中只有一老母,若不是为了奉养母亲,什长怎么会帮着这种人做事?”
“杨骁许诺,等他击溃北雍军,就向周将军上报,重赏我们什长。可结果呢?”林昊咬牙切齿,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。“论功行赏时,他连半个字都不提我们什长,将功劳一人独占了。我们什长等不到那笔赏赐,就拿不出钱给他母亲治病。”
“他只好去求杨骁,不把他的战功上报也可以,看在这么多年,他跟在杨骁身边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,能不能从杨骁的赏赐中匀出一点钱,去给他母亲治病,这笔钱就当是他向杨孝借的,以后他再慢慢偿还。”
“可是杨骁一个子儿也没给他。”
晏澄洲心口一滞,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那日,王济在杨骁帐前跪了一天一夜,求杨骁见他。还是文朗把给他扶回去的。
林昊眸中含泪:“什长的母亲熬了半个月,就去世了。”
晏澄洲默了默,也就是说他刚来的时候,王济的母亲才死了没多久。
晏澄洲道:“所以,他就是因为这个看不惯我?”
林昊迟疑地点点头,“什长他,看你是杨明带过来的,以为你也是来军中混军功,欺压我们这些出身下层的人。自然对你印象不好了。”
林昊向他鞠了一躬,道:“秦筠,今日说的话,不是什长授意我告诉你的。我也不是想让你可怜什长。我、文朗还有什长都清楚,什长遭遇的事,不是我们针对你的理由。我们也知道错了。今日,文朗本该跟你一起养伤,可什长怕你看到他心烦,特意让他也跟着去校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