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月只能叫几个宫人送了洗漱的巾帕、皂角进来,又搬来一展屏风,拿了盆,兑了温水,亲自服侍江婳清洗。
在凤仪宫中歇了一日,到了傍晚,江婳竟发起烧来。她烧得迷迷糊糊,一会儿喊热,一会儿喊冷,将自己蜷缩成一团,躺在被子里瑟瑟发抖。
秦淮月请了太医过来,太医把了脉后,说是水土不服,加上昨晚受了凉,导致气血不通,开了几副药,叮嘱江婳按时服用,便回去了。
按规矩,帝后大婚,皇帝至少要宿在凤仪宫三日。江婳这一病,起码好几天不能侍寝。秦淮月担心皇帝不知道江婳的病情,晚上还来找她胡闹,便派人去皇帝那儿通传。
闻熙听了,只叮嘱了几句,让江婳好生将养,别的便再没有了。
皇帝尚未及冠,因此还没有下旨采选秀女,除了江婳以外,后宫中还有几个晓事的宫人,以及刘美人、顾美人两位嫔妃。
闻熙当夜便宿在了顾美人的锦绣宫。
戊时过后,江婳的烧退下去一些,但仍然没什么精神。
她阖着眸,恹恹地躺在床上,泛白的唇微微抿着,一言不发。
秦淮月坐在她的榻边,拿了帕子,放在铜盆里打湿,又取出来拧干,轻柔地给江婳揩着身子。
“殿下,好受一些了吗?”她轻声问。
江婳苦笑着摇头,道:“我算是看出来了,陛下,是个冷心冷肺的……只管自己快活,全然不管我难不难受。”
秦淮月揪紧了帕子,拧着眉道:“殿下,仔细隔墙有耳。”
江婳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,“阿月,我不想呆在这儿了,我想回金陵。我去给皇兄写信,让他接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
江婳苍白地笑笑:“你别当真,我,我其实就是随便说说。我知道,我嫁到上京,是为了两国交好。北雍不会让我们走的,皇兄也不会答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