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,定定的注视着脸色不豫的沈约:“老师不是想要知道柳四郎在哪里么?”
越长风拉起他的手,几乎是一蹦一跳的往中庭走去。
走到人工湖畔,还未上桥,他便已看到了湖中心的水榭里,那抹跪着的人影。
沈约心里咯噔一下,被越长风拉着的那只手本来已是苍白瘦削、骨节分明,这一下更是变得僵硬起来。
越长风往他的耳边吹着气,轻轻柔柔的问:“老师不到水榭上去看看?”
沈约的耳根可疑地红了一下。
看着规格直逼宫中太液池的人工湖,看着湖中心羞耻而孤独地跪在那里的柳孤城,忽然想起了上元宫宴的那一晚。
那一晚,他看见了表面上光风霁月的新一代柳家继承人,实际上的空洞和疯狂。
那一晚,这位柳家四郎问他,自己是不是很像先驸马。
那一晚,这位柳家四郎似乎是刻意挑衅似的,一下挑明了他和越长风之间隔着的师徒伦常,挑明了他隐于心底的嫉妒和不甘。
然后,这位柳家四郎借着自家两位草包哥哥之手,把自己推下了水,顺理成章地上了昭庆宫的床。
这时候柳孤城听见人声,也禁不住看了过来。如今两人又是隔着湖水对望,沈约衣冠楚楚,好整以暇的站在岸边,而柳孤城不着寸缕,屈辱地跪在湖中心任君观赏。
两人的气场高下逆转,沈约见惯风浪,却没有什么喜悦的感觉。他实在太过明白越长风的玩心和薄情,就算是可以被她拉着手站在岸边的自己,也不过是她的消遣之一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