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阁主在听见他对于“殷姐姐”真实身份的猜测时,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;还有他那句不祥的“尤其在殿试时,无论发生了什么事”。
他想起了那个叫做“行舟”的男人,在他的殷姐姐面前驯服顺从犹如家犬,在贡院外把他叫上车上时却毫不掩饰上位者的威仪和气势,对玄武卫发号施令时也明显是这些人的顶头上司。
他想起了殿试还未放榜之前,他的殷姐姐对他说,好好准备殿试——就好像她对他有着盲目的信心,又或者她早已知道他会高中。
他想起了当初在相府书房外听见的“常姑姑”三个字,当时他先入为主地认定了沈相是在唤他的资助人为常姑姑,又因为殷茵同音而加深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假设。可是,“殷夫人”的名字本来就是资助人杜撰而来,既是杜撰,又何必选一个同音的字?
顾锦卿一时只觉晴天霹雳,脑海里一片混沌,呆愣愣的站在那里,目光散漫的在面容陌生的女官和隐隐熟悉的长公主之间徘徊。
九珠冕旒下的眉目看不清楚,但他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。
“殷夫人”是谁,已是昭然若揭。
顾锦卿迷迷糊糊的透过重重珠帘,看到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眼中那戏谑和恶劣的笑意。
仿佛在说:“小狗还差本宫的第二十下罚。”
顾锦卿神情恍惚,张口想说:“姐姐骗我。”
“顾会元。”面前的脸忽地换成了礼部官员,官员手中捧着一叠答卷,因为他的走神而眉头紧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