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意躲在门的另一头,却说她不恼,只莞尔摆摆首,“你这般呵护她,与豢养鸟儿有何区别?她是你我的女儿,是个会喘气、晓得饱饿的孩子,她有自个的想法,你今日驳了她,往后日日年年,你还能一直驳她不成?”
话讲得敞亮,商恒之虽觉着不无道理,却抿着唇未搭腔。
这厢商月楹仍跟个木桩似的立在原处,春桃正抓耳挠腮时,适逢隔壁的程氏与许秀才领着许临绍出来,瞧模样是打算往坊市去。
程氏遥望商月楹一眼,‘哎哟’一声凑过来,眼眉关切,“小姐这是怎的了?”
商月楹握紧两个拳,却还晓得不失了礼数,嗡着嗓音小声答道:“婶娘安,我没事,只是爹爹不叫我学马。”
固执的人,大约都仿若悬在绷紧的琴弦,旁人不打搅,弦身便会绷至天荒地老,可若旁人轻轻拨弄,弦便会一霎断裂,溃不成军。
但见商月楹瘪着唇,低目瞧着脚,自顾道:“爹爹若不叫我学马,我今日便不进去了。”
“我已经不小了,老师讲我功课有进步,我这几日都没闹着要找玉屏耍,”愈往后讲,声音愈低,“我就要学马”
程氏忙揽了她两片薄薄的肩,轻言劝道:“学学学,自是要学的,只是这会是用晚膳的时辰,站久了,肚子也饿得慌,小姐还是先进去罢?”
言讫,程氏哄着她往门内去。
商月楹被推得往前迈了几步,忽而避开程氏的手,一霎哭出声来,“我不进去!我不进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