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不耐啧声,暗暗与旁的同僚睇眼,旋即槛车走得更快。
却说有一单薄身影当先拦下槛车,一把嗓稍稍有些嘶哑,“大人!可否稍停片刻!”
官员居高临下睨她,原是想低斥她让道,偶然间窥清她颈间的伤痕,却罕见哑了喉,沉默几晌,拉辔停马,“朱娘子。”
正是九娘孤身立在槛车前。
商月楹忙拉了玉屏往那头去,凑近了,才听清九娘言语里的恨。
但见九娘仰面瞧着官员,一字一顿咬道:“我有几句话与李鸪讲。”
官员间互相睇眼,不知是觉着九娘是闹去公堂才扳倒李鸪,还是窥清她的伤痕勾出恻隐之心,只淡淡点着下颌,“尽快。”
九娘深吸一口气,颤着十指抓紧裙边,一步一步靠近李鸪,“那夜,你讲要我从了你,讲哪怕皇天后土,亦没人能耐你何,你出身权贵,我出身低贱,我该为自己生了一张入你眼的相貌高兴。”
她愈靠愈近,一张脸险些挤进槛车缝隙,“如今呢?我在外,一身自由,你在内,孤囚一生。”
稍刻,她满不在乎扬起下颌,将颈间勒痕亮在李鸪身前,“可记住这道印子,便是它,鞭醒了我,要亲自送你往万劫不复之地去!”
旋即九娘三两步淌回人群,抽出案上的杀猪刀,利落砍断两指宽的猪骨,凭空扔进槛车,尖利喊道:“想要老娘的身子,下辈子再去肖想罢!这块骨头赏给你,老娘会日夜向阴司祷告,叫阴差看清这块骨头,叫你哪怕下了阴司!踏入轮回!也只能进畜生道,下辈子做人人喊打的畜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