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稍一顿,赵祈将腰伏得更低,“我与柳大人的交易,都督也已知晓,我对都督再无秘密。”
“三个哥哥活着,于我庆元朝无半分好处。”
“譬如都督家中的弟弟,虽为都督血亲,却仍能狠心买都督的命。”
“都督,合该活着的人要一直活下去,本不该活着、或说本不配的人,该尽数下阴司。”
“还望都督,助祈一臂之力。”
薛瞻低目睐着册子上的名字沉默着,他料想过自己一双眼兴许是枢密院弄瞎的,又或是旁的势力。
偏未曾想过会是薛砚明。
在怔松的某个瞬间,商月楹隐含颤意又坚定的言语重现心房。
-想不想,为了我,将所有对你我有觊觎之心的人,都击退?
他一忍再忍,一再退让,却总有得寸进尺者觊觎他,觊觎他手下的权利,觊觎他的命。
就这浮浮沉沉的一句话,辗转像根线拴紧了薛瞻的心。
他掀眼沉静望着赵祈,冷漠瞧他万分诚恳的神情,目光锐利得像根针,想窥清赵祈薄薄面皮下的真诚有几许。
不知过去几晌,薛瞻最终垂下眼,道:“殿下日后要继承大统,不必向我做出如此伏小的模样。”
话虽未挑明,彼此心内却已如明镜。
赵祈蓦然弯起双目,复又掀袍而坐,重斟一杯茶递去,“讲是来饮茶的,却叫这茶险些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