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样舒畅的滋味,陷在帐内,平躺睐一眼帐顶的商月楹,只觉吵嚷,只觉烦躁。
宫宴已是几日前的事了。
薛瞻在马车里强揽她,吻她,桎梏她,叫她顾不得羞赧,当下那一刻,只想逃离他身旁。
这样的他,那个充斥着占有欲的吻,辗转像一双无形的手,狠狠抹开了二人之间黏紧的浆糊。
对,浆糊。
她觉着,嫁他这段日子,与真实的他相处,总能轻易陷进他亲手织造的情网里。
抱她飞身上屋顶赏月也好,得寸进尺的靠近、总趁她不注意轻柔啄吻也罢。
她总能轻易陷进去。
商月楹不自觉忆起幼时一件事。
六岁那年,秦意替她请来女学师傅,晓得她已识许多字,便叫她尝试抄写一本薄薄小传。
她那时虽顽劣,却仍机灵古怪,晓得当着女学师傅的面先应下。
到了夜里,春桃催促她,“小姐,先别睡,你还要抄写小传呢!”
春桃与她年岁相差无几,连她都尚且不知小传到底是个甚么东西,春桃又如何晓得,只担忧她是不是将此事忘了。
她那时的确将此事抛之脑后。
经春桃提醒,自是不愿再抄,尤其在夜里。
那时她坐在爹爹膝上,方听他说罢隔壁许秀才熬坏一双眼的事迹,不愿自己一双眼也被这些书卷耽搁。
左思右想,倏然忆起许临绍曾与她讲,他爹许秀才十分宝贝那些书籍,便是破了个角,亦要用浆糊仔仔细细黏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