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见那许临绍屈了双膝跪在假山旁,程氏扬了树枝往他身上抽。
累了喘气几晌,许秀才眯着眼睛摸索着替她顺气。
那许临绍不晓得因何未嚷嚷哭出声,眼珠子里的泪水却忍不住,开闸泄洪似的往胸脯前淌。
程氏侧目瞧见柳玉屏,气又不打一处来,推搡几下许临绍的肩,“去与柳小姐道歉!”
末了补充道:“她若不原宥你,你明儿就套了车去码头,租一艘船回济州独自过活罢!”
许秀才暗犯嘀咕,捉了程氏的手细细追问,才晓得儿子一下得罪俩,原本念书发胀的脑仁愈发疼,抢了程氏手里的树枝往许临绍屁股上一抽,当即怒喝:“竖子!还不滚去!”
许临绍听得程氏要送他回济州,哪里还敢张狂,三步做两步靠近柳玉屏,结巴几晌憋出一句话,“柳、柳家妹妹,是我不对,不、不该笑话你,你打我,你骂我,都行,我保证不还一句嘴,不还一下手,只要你消消气,要我怎么着都行!”
见柳玉屏撇了脸去,他忙压低声音挤眉弄眼,“祖宗,你倒是说句话呀!”
商月楹瞧了半晌热闹,虽觉着他过分,却也晓得程氏这责罚大抵会言出必行。
她常听爹爹讲,许秀才的眼睛就是夜里挑灯生生熬坏的。
到他这个年纪,不晓得有多少数不清的后生越过他,他仍坚持苦读,已是执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