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足得了踏实感,商月楹忙搡他的肩,自顾旋裙往铜镜前站。
歪着脑袋左瞧右睇,她小声咕哝道:“你这编辫子的手艺,还挺像那么回事的。”
薛瞻立在她身后垂眼瞧她发间的蝴蝶兰发簪,不免扯了唇笑,轻轻应声。
“欸,有件事,我在心里想了许久了,能不能问问你?”商月楹拂裙坐在圆杌上,对镜瞧他。
薛瞻:“夫人尽管问。”
商月楹不与他客气,直接又颇为尖锐地启声,“若说害婆母离世之人是倪湘,你留她一条命,是不是暗自打算着,要如何报复她,才算痛快?”
薛瞻稍稍点头,未否认。
却见商月楹踌躇稍刻,忽问:“也许是因我是女子,心思细腻了些,我总觉着,倪湘的胆子没那般大。”
她复又将那日应章兰君的邀去侯府、倪湘听及他处置下人一事立时仓皇了神色的事细致说与他听,道:“我就是想,她兴许对婆母有过妒忌,有过恨,但若她能悄无声息了结婆母的性命,她不应是那等神色。”
言罢,她稍稍一顿,又补充道:“倘若她谋害婆母,求的是个什么呢?她若求个正妻之位,这几年过去,也该往上爬了。”
她窥一眼薛瞻的神色,“倒像,正妻之位她坐不得,与其说她没那心思,不如讲,是有人不叫她坐。”
薛瞻倏而明白她的意思,眼眉稍敛,眯眸分析道:“夫人是说,母亲当年的药被调换一事,兴许另有人在捣鬼。”
商月楹不大确定,但仍点点头,“薛如言是倪湘的命根,且说薛如言此次春闱未能上榜,可在春闱前,你又岂知她有没有想过,自己的姨娘身份会替薛如言蒙羞,岂知她不想当正室娘子。”
“可她迟迟未有动静,公爹哪怕那般偏心薛如言,仍未想过将她扶正,”她愈往后讲,愈发觉着此事分外吊诡,“这便是最古怪的地方。”
“公爹与倪湘都对薛如言百般呵护,婆母已离去几年,论庆元官律,他扶正倪湘也无妨,可,究竟是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