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月楹难能见他如此憨态,不免扯唇笑笑。
却见梦境忽而变换,章兰君与薛江林不复存在,商月楹被一道迎面打来的光刺得阖眼,再睁眼去瞧,薛瞻已至十三四岁。
他屈了双膝,犟着神色跪在坚硬的青石砖上。
凌厉鞭声在商月楹耳侧落下,她如惊弓之鸟退却几步,抬眼就见薛江流手握一道细鞭,冷目瞧跪在他身前的儿子,而后心狠甩去一道血痕。
薛瞻紧绷下颌,咬牙抗下这道鞭,讽道:“二叔说你我血浓于水,我倒想问问,天底下有哪个做父亲的,十年如一日不分青红皂白对儿子有偏见?”
“还敢呛声!”薛江流又重重甩下一鞭,“你弟弟尚且晓得要念书争气,你身上流了半边宋家的血,你
外祖才华斐然,你母亲饱读诗书,你为何不学?与个武学师傅日日学些舞刀弄枪之法,你还有理了?”
听他提及外祖,提及宋罗音,却难掩讥嘲,薛瞻一霎起身,硬生生握住他扬来的鞭,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淌进地砖缝隙里。
满院寂静里,商月楹只听少年薛瞻哂道:“你从未管过我的学业,满门心思都在薛如言身上,我即便舞刀弄枪又与你有何关系?无非是觉得失了你的面子罢了。”
“你休要提我外祖与母亲,”薛瞻睇去一眼,扯了干燥的唇轻笑,“你晓得的,你最亲近的人,是倪湘,是薛如言,不是么?”
薛江流心怀怒意,拽几下鞭仍未拽出,索性松手一丢。
他讥嘲道:“我只一句,要么,与你二弟一样去书院念书,出来考个功名光宗耀祖,要么,一世就待在这侯府里,不得我的命令,不许外出丢人。”
这话,便是连旁观瞧了半晌的商月楹都恼极,掀眸暗瞪薛江流好几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