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个掌柜得知她亲临,一个赛一个的谄媚。
一晃三个时辰过去,商月楹乏极了,困极了,辗转送了柳玉屏回柳家,而后自顾坐进马车内歪了身子,拖着嗓喊道:“元澄,回家——”
不知是何缘故,商月楹阖紧眼皮没多久,又被马车外的吵嚷声惊醒。
歪着身子靠了一会儿,她倏地想起那枚银戒,以及银戒暗刺上的那几丝血肉。
有时就是这般,愈是不想去回忆甚么,愈是容易忆起甚么。
腹中像被一只手胡乱搅弄了几下,难受得紧。
商月楹紧抿着两片唇,双手攥紧身下的软垫,试图启声唤元澄,叫他慢些驭马。
可檀口张了又合,她只觉腹中那只手搅弄的速度愈发快。
春桃亦坐在马车外头,车轴声与市井吵嚷声混杂,她难以听见呼唤。
撑着身子喘气,商月楹闭眼平息。
直到外头那些铺子开始挂灯,灯火晃进马车内,又左拐右拐进了都督府的绿水巷,商月楹才晓得快到了。
“大人怎么在这?”元澄停了马车,模糊的声音透过车帘传了进来。
薛瞻。
商月楹一霎忆起他手持短刃割开旁人咽喉的模样。
满地的血,恍惚间竟与今日她刮下来的那丝血肉重合。
哆嗦着打帘,裙摆扫过马车,商月楹身子发虚,腿一软,往一旁倒去。
俄顷,薛瞻及时伸手揽住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