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气轻松,荣妈妈只好碾平双眉间的干纹,应声道:“是。”
荣妈妈旋身离去后,商月楹朝元青招招手,“木头,把你家大人平日里用的药寻来——”
元青仿若没听见‘木头’这称呼,抬手往怀里摸了几瞬,摸出一个小罐来,“夫人,这药是陛下赏的,活血化瘀有奇效。”
商月楹无半分犹豫就接下了。
二人一前一后在廊下徐行,拐了垂花门,绕了假山,直到薛瞻步子骤停,抬眼望向花韵阁,“夫人要替我上药?”
商月楹头也没回,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又合,薛瞻寻了圆杌弯身而坐,商月楹紧了紧手心里的药罐,缓缓靠了过去。垂眼望着他的肩背,她道:“衣裳你自己脱?”
薛瞻未张唇,半张脸落在明角灯映射的阴影里,他沉息看着,那厢,光洁的墙壁上,她的纤影完全将他拢住。
他低低‘嗯’了一声,抬手解开上衣的暗扣,褪了半边衣裳下去,露出结实紧绷的肩背来。
商月楹立在他身后,拔了堵在药罐口的塞子,一抬眼,视线却被他肩背上的旧痕吸引过去,板子打的痕迹仍在,刺疼她双目的却是红肿伤痕下的狰狞旧疤。
抹了药膏的指腹悬在半空,她呆了半晌,仍压不下莫名的鼻酸,一眨眼,滚烫落往他的肩,滑向被衣袍遮掩的腰。
薛瞻盯着墙面的影子,倏而启声,“哭什么?”
明角灯里的烛芯‘啪嗒’一爆,将商月楹唤了回来,她抬着指腹往他的肩背抹去,他仍那般炙热,烫得她想缩回手,又忍不住将药抹匀了,碾平了。
“这些疤,是你父亲打的?”她问出口,双目瞪大,似没想过自己会哑了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