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湘两片红唇正翕合说着,忽话锋一转,状若不经意地问:“对了,少夫人,都督这几日可忙?”
见商月楹抬眼,她又面色倏转,忧道:“想来少夫人也是晓得的,都督与大爷的关系到底差了些,可大爷是心疼都督这个儿子的,前日大爷还与奴婢说呢,待都督不忙了,好叫你们二人一同回来,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用顿饭。”
“都督既已成家,有些事便也都是些前尘浮萍了,父子的仇又岂能隔上那么多个日日夜夜,大爷也是当真心疼都督,否则也不会还使唤奴婢从府里挑了人过去伺候,少夫人,您觉着是不是?”
商月楹在心中嗤嗤笑了几声,眼波往倪湘那唇角停了停。
面上听了去,只知她是个为男人操劳缓和父子关系的家眷,可这忧心忡忡的面皮子底下,是张如何模样的脸呢?
那头倪湘没瞧见意想之中的场面,不由撇撇唇角。
原以为故意提起这些,商月楹吃瘪后,听了她说这些,会恼羞成怒,又碍于章兰君在场,只能忿忿忍着。
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她可不信世宦出身的商月楹脸皮能有多厚。
夏莲与夏菊是她的人,打从薛江流吩咐她置办一些琐事后,她便想着将她们塞进都督府,日日去抓他夫妻二人的笑话,再扬了出去,由汴京的人跟着一道笑话。
有洞房夜唤郎中在前,婢子不服管教在后,她今日就是来瞧商月楹的笑话的。
薛瞻那厮不是瞧不上她么,他夫人瞧着如此娴静,她私下不出错地欺负一两回,又有何妨?
商月楹垂眼打量着裙上的绣纹,忽听一直未吭声的薛玉冷冷嗤笑。
不知是在嘲她上不得台面,还是在嘲倪湘身为妾室管得太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