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新房门口,廊下明灯拉长他映在墙面的影子,春桃不敢抬眼,叫薛瞻似笑非笑看了一眼。
秋雨忙福身行礼,“都督。”
春桃埋首紧盯着鞋上绣的玉荷纹样,小声跟着秋雨唤了声都督。
小姐,要不,自求多福吧。
奴婢当真没法子了。
商家老祖宗庇佑,祖宗显灵,小姐莫要被惊住。
屋内,商月楹揪紧身下的软被料子,春桃的声音方入耳,她忙端坐好
,倏而,门被推开,又啪嗒一声合紧。
那脚步沉沉,踏在她心尖尖上,一步步走得极缓,极慢,直至在她身前停住。
商月楹扑扇几下羽睫,垂目看着那双乌皮靴。
双腿是麻的,心也跳得极快。
商月楹忽而忆起十岁那年,商恒之领她进了城郊一处山头狩猎,彼时她发现了一只灰茸茸的兔子,于是屏着息,兔儿不动,她亦不动。
她神气极了,兔儿到手时,她与商恒之细说自己如何暗中蛰伏,好似一头猛兽。
而今,她顿觉自己摇身一变成了那只灰兔。
猛兽另有其人。
那人不说话,乌皮靴只在她身前停了一瞬就离开了,几息后,商月楹隔着喜帕听见了他吞咽酒水的声音。
她别眼胡乱瞟着,又凝神听了片刻,一咬牙,想着是不是该说些甚么。
然下一刻,他吭笑一声,“夫人怕我?”
商月楹蓦然怔松在原地,匆匆起身,又惊觉坏了规矩,压了压心底的惊诧,重新坐回床榻上。
这把嗓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