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页

雀不飞走了两步, 想要去这人的房间看看, 也许找到了床榻,往上面随处一趟,就能两眼一闭, 两腿一蹬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

等到他走进沈灼的房间, 拨开眼前的卷帘。

沈灼的房间也不是很大,看起来依旧是方方正正, 规规矩矩。

房间的窗户紧闭着,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, 一点光线都没透进来。

雀不飞快步走过去, 顺手就将那窗帘一把拉开,黄昏的光线照进来的一瞬间,他感觉浑身都被烫了一下。

因为拉得潦草,窗帘有些皱皱巴巴地耷拉在一旁。

但刀客才不会管。

人生中总要有些皱皱巴巴的, 不太规矩的东西,人才活得像个人吧?

如此想着,雀不飞还顺手将那桌案上,端正坐在中央的茶壶随意拨了拨,看见它偏移了两寸,这一块的秩序也因此出现了偏差,就连那从方框窗洞里射进来的光线都曲折了几分。

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。

这才对吗,这才是正常的活人气儿。

动了第一块砖头,雀不飞的爪子就逐渐不老实下来。

他将那一丝不苟系上的卷帘扯了扯,偏偏要它们因此散落些许,看起来不那么僵硬才好。

紧接着,他又走到沈灼窗前的那书桌前,将上面规规矩矩地几块砚台叠来叠去。将旁边从小到大,有条不紊挂着的毛笔拨动了两下,直到它们互相撞在一起,七零八落了两三支。

看着桌案上的笔墨纸砚,他突然想起了外堂那张“克己复礼”的匾额。

雀不飞不自觉地摇了摇头,随意抄起一旁的毛笔,在那还未来得及彻底晕开的墨砚之上蹭满了墨水。

提笔就在那张雪白的宣纸之上写下了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