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将血分给了弟弟妹妹,将他们都哄睡着了,这才去擦他们嘴角的红,可是那红越擦越多,像是把孩子们的嘴唇都染红了。
燕三娘瞧着他,低声道:“钗儿,剩下的你也喝了,不然这后面身体扛不住的。”
燕小钗在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了耳福,他下意识地带着恐惧地晃了晃脑袋,将纠缠他的画面从脑海中赶了出去。
“阿娘,你喝吧,我不饿,我身体好,不怕。”
燕三娘正准备再说些什么,父亲却率先开口道:“从小就矫情,都是你教出来的!一点男孩的血性都没有——瞻前顾后、优柔寡断,这样怎么会有大出息?”
说着,便一把夺过他们还在互相推脱的那碗鲜红的血。
仰头将其喝了个干净。
燕小钗下意识地看向父亲的动作,在一瞬间,他好像将父亲看成了一头茹毛饮血的、小时候扑咬过他的那头棕熊。
红顺着阿爹的脖颈淌了下来,像是被开膛破肚了一样。
燕小钗浑身都止不住地开始战栗,他的内心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愫爬了出来,他对阿爹似乎莫名产生了一种难以压制的恐惧。
他甚至很久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。
他害怕父亲的眼睛如同那些人一样,变得黑洞洞、直勾勾的。
这一次过后,人群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了起来。
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将这一次杀戮都埋入心口,但却能从互相张望的眼睛中看出什么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们的路程依旧没有结果。
一声动物的惨叫再次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。
谁家的一头老牛发出的,只见,有人持刀在他脊背上捅了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