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?

这忘恩负义之事,父皇做的,朕就做不得吗

“陛下!”

急促的喘息弱下去,李景衍直直倒在龙椅上。

“陛下昏倒了,传太医!快传太医!”

九阳城的晨雾未散,城门悄然开启,程朝将斗笠压得极低混在运盐的商队里策马而出,顾云铮立在城楼上,目光随着那顶晃动的斗笠上直到它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
这一去,定是闯虎穴龙潭。

“程朝,我在九阳城头等你,直到你凯旋,或是我亡。”

出得城门三十里,田垄间的惨状便令程朝攥紧缰绳,原本该泛着新绿的麦田如今只剩焦黑秸秆,蝗群过境后的土地像被剥了皮,偶尔遇见拄着木棍的逃荒者,怀中婴儿的啼哭细如游丝,凹陷的眼窝映着死气沉沉的天空。

程朝强迫自己别过脸去,更惨烈的景象怕是还在前方。

“驾!”

她扬鞭催马,枣红马踏过一具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的骸骨,马蹄惊起几只黑蝇。

凑近时,车辙声里混着老商的叹息:“郡主且看前面的村子,镇南王的溃兵上个月烧了三昼夜,如今连灰烬里都找不出半粒粮。”

他布满裂痕的掌心蹭过车栏:“小老儿的孙子,就是被他们生生饿死的。”

程朝远眺远处浓烟未散的废墟,出城前顾云铮在烛

下替她缝制随行的软甲:“镇南王的斥候探过三次城防,若让他知道你亲自赴京恐会派兵围剿你。”

正午时分,天边滚来暗云,不是雨,是蝗群振翅的轰鸣。

“快躲!”老商甩出响鞭,惊得骡马冲进破庙。

程朝戳破窗纸的指尖顿在半空,黑压压的蝗群如潮水漫过麦田,茎秆断裂声此起彼伏竟比战鼓更令人心惊,远处有农妇扑在田地里试图用破烂的蓑衣护住最后几株草,片刻间被蝗群掀翻在地,只余下撕心裂肺的哭号。

“不要啊!”

“老天爷求您睁开眼瞧瞧我们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