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抓住萧溯的剑刃,鲜血顺着掌心汩汩而下:“可惜!可惜!”
“其行当戮,其罪当诛。”
萧溯漠然抽回太平剑,看着他轰然倒地。
“萧溯。”
残阳将朱漆门槛浸成血色,程朝看着萧溯苍白如纸的侧脸,轻声打破死寂:“你为你顾家满门报仇了。”
一声极轻的“嗯”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本以为手刃仇敌,大仇得报会是极其的痛快,可他如今唯有悲凉,他们这些人都被困在因果宿命中无处可逃。
染血的指尖微微发颤,最终虚悬在她腰间又无力垂下,直到程朝主动环住他颤抖的脊背,他才如断线的傀儡般倾倒将全身重量都托付在她怀中。
“一切都过去。”
滚烫的泪浸透衣襟,压抑的呜咽杂糅着颤抖的抽气声,困在幽渊多年的孤兽终于挣破黑暗,他的十指死死抱住她,在她怀里蜷缩成破碎的影子。
自顾家满门被屠的那个血夜起,十八岁的天之骄子亲手埋葬了所有脆弱与自己的名字。
“云铮,我兄长临死前给我取的字。”
程朝抚着他汗湿的鬓发,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染上了哽咽:“顾云铮,很好听的名字。”
她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剧烈颤抖,压抑了十八年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,他做了十八年的萧溯,如今才能做回三十六岁的顾云铮。
“云铮,抱歉啊,是我来太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