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!”
“我的孩子啊!”
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,阮清竹披头散发,猩红的血顺着床榻滴落在青砖缝里。
“孩子”
阮清竹十指死死揪住被褥,喉间溢出的哭喊似困兽哀鸣。
是她活该是她不配
她忽而松手,怔怔望着指尖血污,像她这么卑劣之人怎配生下程家血脉呢。
程家祠堂中未燃尽的香灰,裹着冤魂在这暗夜中盘旋不去。
“三郎,是我对不住你,对不住程家”
“夫人昏厥了!快取汤药!”
仆妇们慌乱的呼喊声中,程朝觉天旋地转。
“郡主!”
祠堂青烟、坟前白幡、悬梁素绫、血泊残婴,无数利刃反复剜着她的心。
“郡主!”
萧溯看着她空洞的眼神,喉间发紧:“程朝,你哭出来,你哭出来吧。”
程朝弯腰拾起父亲的刀,指腹抚过刀柄上忠勇二字,突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悲叹。
“哭?”
寒风卷着冥纸扑在她脸上,金銮殿上父亲自刎时的血溅龙阶、母亲呕血而亡的绝望眼神。
“程家满门血泪,早已流尽了。”
程朝缓缓举起佩刀,刀锋映出她决绝的面容。
“程朝!”
刀刃抵住咽喉的刹那,萧溯失声惊呼。
“呵。”
血珠混着血珠滴落在刀刃上,须臾,佩刀已被她狠狠拍入刀鞘,发出震人心魄的铮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