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天云猛然转身,只看见儿子踉跄着撞开门扉。

嗬!嗬!

程忠仲跌跌撞撞冲出书房,胸腔里翻涌的剧痛几乎将他撕裂。

“阿阳”

程朝立在庭院中央的老榕树下,眼前与记忆中那个跟着大哥学剑的少女渐渐重叠。

“二哥!”

她快步上前,还未伸手程忠仲已经扑进她怀里,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肩膀,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阿阳阿阳

程忠仲的身体剧烈颤抖着,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在程朝的肩头。

他想说话,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
“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

程朝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,就像儿时他安慰摔倒的自己那样。

“那场仗……”

程忠仲终于挤出几个字,声音沙哑得可怕:“我们中了埋伏,遍野都是尸体……大哥……”

肩头一片湿热,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二哥。

记忆里,他总是沉稳坚毅,是程家的骄傲,是战场上的少年将军。

可此刻,在她怀里颤抖的人像个无助的孩童。

“阿阳,是大哥把我护在身下。”

程忠仲压抑着哭腔:“弯刀刺穿他的身体,血……血全溅在我脸上。他明明那么疼还在笑,说要我活着……”

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,大哥最后释怀的笑容,亲兵们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,自己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绝望。

每一幕都像利刃,在他心口剜出深深的伤口。

“我踩着他们的尸体活下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