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也是他亲口告诉幼娘,她们这些人的命只是朝堂博弈的牺牲品。

陛下的案头摆着的,怕是早已被换成了粉饰太平的折子。

袍袖下的旧伤突然撕裂般作痛,他伸手按住腰侧,触到的却是藏在暗袋里皱巴巴的诉状,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血指印,是无数忠义之辈冒死蘸着自己的血按上的。

长安的晨雾被金吾卫的马蹄踏碎,朱雀大街重新扬起市井烟火,幼娘推开斑驳木门,兴达踮脚挂在她臂弯,羊角辫上的红绸随步伐轻晃。

她不愿意离开长安,她要留在长安直到亲眼所见恶人伏法那日。

自那日起,程忠季愈发频繁出现在城西,有时藏在粮铺二楼看兴达蹲在门槛上数蚂蚁,听着幼娘浆洗衣物的木槌声和着市井吆喝。有时候在布庄转角见幼娘为买半匹粗布与人讨价还价,兴达在布匹间穿梭玩闹。

这般悄无声息的守护,转眼已过半年。

暮色漫过屋檐,三个醉汉三个醉汉东倒西歪地晃入巷中,酒气混着粗粝的调笑。

为首的疤脸汉子踉跄上前扯住幼娘的衣角,浑浊的酒气喷在她苍白的脸上:“小娘子,老子盯你好几日了!你家没个男人撑腰,不如跟了爷,保准”

他攥紧拳头正要冲出去,幼娘骤然抄起脚边木盆皂角混着洗衣水糊得疤脸汉子满脸白沫,呛得他连连后退。

“死婆娘!敢泼老子!!”

他抹了把脸,目露凶光,扬起拳头便要砸下。

“啊!”

惨叫划破暮色,疤脸汉子骤然飞出去,后腰重重撞在墙角。

他捂着剧痛的腰怒吼:“哪个不长眼的敢”

“九,九阳郡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