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忠季重重掷下笔,墨汁在纸上晕开狰狞:“如今,他还敢假借圣意加重徭役,明日我便将证据呈给御史台!”
丛长立扑通跪地,额头贴住冰凉的青砖:“公子!安陵主官徐琅玕乃宰相嫡子,是他力保睿襄王脱罪。那徐探花深得陛下赏识,新科状元郎的头衔”
“火烧身又如何?!”
程忠季拍案而起,震得烛火剧烈明灭,映出他眼底血丝通红。
他的声音突然哽咽:“长立,那些百姓他们相信朝廷,相信陛下会为他们讨回公道”
幼时他在程府书房诵读达则兼济天下,总以为那是书中遥不可及的箴言,直到亲眼目睹民生疾苦才知箴言早已无声刻进了骨血。
“我若为求自保而缄默,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英灵?!”
什么?!睿襄王不是已伏法
夜风卷着窗纸簌簌作响,无声的呢喃消散在风里。
程朝久久不能回神,怎么会是徐琅玕保下了他?!
那个曾经与她说为天地立心的少年,是兄长口中颠倒黑白的佞臣
“公子小心!”
丛长立的惊呼声将她拉回现实。
“啊!”
油灯的火苗突然诡异地倒向一侧,蒙面杀手裹挟着腥风破窗而入,直奔案上那叠血迹斑斑的账本。
“小心!”丛长立暴喝着抽出腰间软剑横劈过去。
蒙面杀手旋身骤然扬手撒出把砂砾,细密的砂砾刺痛双目,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在鼻腔炸开。
“公子!”
混乱中,程忠季死死按住账本,蒙面杀手趁机欺身上前取他咽喉。
“四哥快走!”
千钧一发之际,程朝挥剑格挡,剑锋擦着蒙面杀手的耳畔掠过削断几缕发丝,剑刃相交迸出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