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文芳颤抖抚过外甥的面容,记忆突然闪回多年前的戏台,那时她的阿姊抱着牙牙学语的白乐天,笑着说:“这孩子将来定是角儿的胚子。”

三日后,白来兴被判死刑,菜市口的斩旗挥下,人头滚落。

白乐天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承华班戏台上,他没有母亲了,现在也没有父亲了。

祁文芳伸手想替他整理凌乱的发,又在触及少年肩头时顿住:“孩子,你不想唱便不唱了吧,你母亲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顺遂长大。”

远处传来零星的梆子声,白乐天摸出怀中的母亲那本戏谱,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母亲的心血。

“姨母,你走吧,离开承华班,离开长安,到你想到的地方去,做你想做的事情。”

她的前半生因自己而困在承华班,如今罪人已死,姨母也该有自己的自由了。

第二日,承华班前人山人海,白乐天身着素白长袍,未施粉黛的面容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,腰间悬着的戏谱旧帕随着他拾级而上的动作晃动。

“诸位。”

台下有为他一掷千金的贵女,有握着情诗残片的书生,更有数不清的狂热眼神。

白乐天的声音清亮而平静:“白某不过一介伶人,承蒙诸位厚爱,今日登台不为别的,只为告诉大家戏里戏外,终要分清。”

“白郎莫要胡言!你本就是戏中仙!”

“白郎可是有人逼迫你!”

“白郎没有你,我宁愿去死!”

骚动如涟漪般扩散,狂热戏迷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往戏台上冲。

程朝皱眉,轻声道:“萧溯。”

“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