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啦,您的不孝女这不是回来了吗。”

程朝从应琼华怀里抬头撞见她阿爹立在朱漆门旁的身影,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来时,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“瘦了。”

程朝看见他交叠在腹前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扣,那是他紧张时的惯有动作。

下一刻,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竟扯出个生硬的笑容,眉峰微颤着错开视线:“回家吧,厨房煨着你爱吃的蟹粉豆腐,阿秋说今早新打的莼菜”

笑的十分勉强,还些渗人

话未说完便转身,袍角带起的风里,程朝瞧见他抬手迅速抹了把眼角。

回到程家用完晚膳,程朝敲响了程天云书房的门。

“阿爹,我有件事要同你商量。”

程天云放下奏折,蹙眉:“何事?”

程朝反手关紧木门,从袖中取出供词推至程天云的案头:“这份供词是我摘抄的。此次南下安陵,我发现长安中有人在练鬼兵,还有人与睿襄王行买官卖官之事,孩儿想知官家是否知情。”

指腹摩挲着朱砂批注,眼尾褶皱里洇出疲倦,程天云看着那几份供词后又放下:“阿阳,此事官家早已知晓,官家自有定夺。”

案头香炉飘起沉香,程朝瞧见她阿爹鬓角的白霜又添几分,喉间忽然发紧。

去年此时,阿爹还能教兵骑射,如今连握笔的手都有些发颤。

“阿阳,你知道官家先前为何迟迟不动作么?”

“睿襄王手里攥着三万精兵的调令,三万精兵虽不成气候,可一旦突发暴乱,大越将民不聊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