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藏月接过纸张,他做事和他的人一般,总归明面上瞧上去看不见分毫锋芒。
她找来檀木盒子将佛经放进去,又推到他面前,言语清冷:“还差一百八十二张,殿下今夜不用睡了。”
“那便不睡。”纪宴霄神色温和平静:“姜姑娘做事总是这样严格。”
姜藏月眼不离案,说:“今夜之后,殿下对圣上忠心不二的名声该传扬出去了。”
纪宴霄继续誊抄:“今夜之后,安乐殿女使拼死护主的名声也该传扬出去了。”
两人言语往来,竟是谁都没占到便宜半分,姜藏月周身气息更冷了一些。
誊抄佛经最忌讳心不诚,姜藏月既然允了他誊抄佛经归还,自然不会再说什么。
“姜姑娘似乎跟暗刑司的陈滨很熟络?”誊抄之余青年也不忘说上两句,今夜倒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“不熟。”
这样的感觉少有,却很有趣。
书房里只有两人,相对而坐。
屏风绘着山水红蕉,两人身影隐约可见,窗外是纷扬不绝的大雪,窗内几案上红泥小炉,热气氤氲。
两人之间的氛围便如湖上清风,透着捉摸不定。
姜藏月偶尔眸子落在他身上。
青年修长手指徐徐在纸张上游动,偶尔停顿片刻,便再次落笔,有时镇纸未压到的地方,他便用指尖按了按,无端多了几分风清月朗的气质。
他的手很瘦,骨节分明且修长,偏生掌心间没有半分血色。
“姜姑娘在想什么?”他含笑抬眸。
姜藏月收回目光:“誊抄佛经非一日之功,奴婢告退。”
这双毫无血色的手有时会让她想到幼时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