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留下纪宴霄本是为了讨论修筑河堤方案之事,却未曾想让他看到府上狼狈不堪。
纪宴霄此人光风霁月,性情温柔,虽是吏部主事并不高的官职,但在吏部也算是混的如鱼得水。近来朝中臣子便是多有对其夸赞之人,纪烨煜也不得不承认,这样的人生来就适合朝堂官场。
也足够让人忌惮。
纪烨煜甚至还记得纪宴霄先前与他谈论的如何处置流民的方式,治标治本,安之抚之,有本事者诱之摄之,这样精于算计之人,连他都有些顾忌。
他更是对乌决说过:“这样的人倘若不能为我所控,将来必定杀之而后快,万不可留下隐患。”
纪烨煜眼眸深了深,眼下他手上是大事,还离不得纪宴霄。
贪污河堤银两自也需要一个顶罪的人。
开仓放粮,镇压流民,招安悍匪,这样的事情风险极大,他更不可能以身犯险。
“殿下,妾肚子疼得紧。”芙蓉抓住纪烨煜的手用了些力,打断他的思绪,后者着实满头冷汗,脸色更白了些。
“太医还没来吗?”纪烨煜收回思绪满眼戾气呵斥伺候的人。
“回殿下,太医还在赶来的路上。”边上婢子小心翼翼出声。
“赶紧去催!”纪烨煜说了这一声,又温声安抚了芙蓉几句,才大踏步掀了帘子往外走。
詹嬷嬷还跪在院中地上,膝盖跟针扎一样的疼,好在疼过之后就是麻木,麻木就没什么感觉了。
她一张老脸不由自主看向石桥右侧。
芙蕖院里来来往往的婢子轻手轻脚收拾残局,天光明灭间,青年面容含笑,他一身云白绣鹤长衫在混乱血色里格格不入,乌发间仅一只白玉簪将清隽容颜衬得更多了几分雅致温柔气息。
依旧如往日一般温柔,不过这份温柔里,又浅薄得不像在看一个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