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这种生物似空气般稀薄,随风而行,轻飘飘地活着,是纯粹的精神体。

和物质的接触,仅限于轻抚过柔软的细草,粗糙的树皮这种层次的,浅尝辄止的接触。

而人类的躯壳不太一样。

血细胞流淌在血管中,心脏正有力的跳动,“她”只是轻轻抬手,神经元之间发出复杂的变化,微弱的生物电运行启动了这具陈旧的身躯。

它像是被放在了玻璃壳子中,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安静——那是“她”一直追求却从未得到的。

而当她吃下第一个同族的时候,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同族的身体就想一条被冲入下水道的鼻涕虫,黏糊糊滑溜溜地涌入了她的体内。

不在物理意义上存在的口齿轻轻合上,鲜甜的味道比任何事物能带来的感受都要美好。

她犹豫过吗?

朔念在许久许久许久之后回看这段记忆,并没有一点后悔的感觉。

她只有一种怀念。

怀念那种鲜美无比、只在同族身上尝到过的味道。

后来呢……?

她试探性地吃下了第二个、第三个第四个……直到第一百五十六个。

族群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猎杀它们。

它们聚在一起,瑟瑟发抖,而衡朔脱下了人皮,自然而然地被接纳,它们和她,就像一群聚团取暖的绵羊。

只是,族群的其他人并不知道,那只披着羊皮的狼就在它们身边。

垂涎着、凝视着、寻找着。

只要有任何一个契机,她便会毫不犹豫的吃掉落单的猎物。

——直到她被发现。

被驱逐之后,她回到了那具心爱的皮囊里,来到了人类社会,边走边看,边学边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