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救我!”濒死者的嗓音破碎如同废铁金属摩擦,带着血和说不分明的绝望,一同涌入乌琮的耳中。

乌琮说不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,他最后救了这个重伤之人。

也许是因为在他并不算漫长的人生中,落在他耳中的恳求话语,大多都是求饶而非求救。

对于乌琮而言,伤害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,而被需要的感觉,确实从未出现过的。

大概正是出于这种怜悯,他将这个半死不活的年轻男人带回了家,在明显不适合人类的大剂量抗生素和激素冲击下,[沉雪]竟然诡异地活了下来。

那是不属于人类的强韧,而坐观一切的乌琮只觉得有趣。

[沉雪]是和乌琮父亲一样的人类。他们拥有人类的皮囊,而寄居在其中的灵魂却凭借非人的强大,强行改变了人类躯体的运行规则。

简言之,比起人类,他们都更像怪物,更难杀死、更加优越的生理条件以及更加漫长的寿命。

人的生命有时正是如同缝隙中的野草,强劲的求生欲能够突破一切障碍,可从那种情况恢复过来的,恐怕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类了。

[沉雪]睁开眼,那是一双冷锐而冰寒、属于年长者而非年轻人的眼睛。

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泄露你的身份。”

乌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他正在将手中的人皮固定在金属的骨架上,试图做一盏人皮灯,[沉雪]的突然出声,让他一时手抖,尖锐的铁丝直接洞穿了皮料。

他放下手中的东西,抬头看去。

三天前才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的[沉雪]此时已然面色红润,面上的大片擦伤和青紫的瘀伤几乎已经好了大半,完全看不出这个人几天前还是躺在地上往外吐内脏的凄惨模样。

乌琮相当直接:“你不是人类吧?”

[沉雪]面不改色,他清楚的知道眼前之人是传闻中的[披衣客],作案七年之久却从未被警方发现的连环杀人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