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疲惫地睁开眼,眼中确实截然不同的场景。不是教学楼中的广播室,也不是深红翻涌的红色雾海,她到达了——那座灯塔的脚下。
衡念迟钝地抬头,站在灯塔脚下,她仰头望去,无尽地雪白直冲云霄,明亮的光芒如同利刃,刺穿全部,在这里,无论是[蓝月]还是[红雾]都已经变得无关轻重。
她是怎么到达这里的……?
衡念依旧想不起来,在这些破碎的、片段式的回忆里,她只能够推断出发生过什么,却无法填补这期间的空白。
她抬起手,她的躯体已经发生畸变。手指间长出了肉粉色的薄膜,肩胛骨处传来钻心的痒意,像是有什么在皮肤下蠕动,增生的肢体很快就会从深层的血肉中破土而出。
而腿上的伤口早已愈合,像极了一种半透明的金属薄膜,透过那层膜,衡念几乎可以看见肌肉中潜藏着无数颗细小的卵。
它们,正在发育。
当它们破茧成蝶的那一天,会生长出什么样的怪物呢?
毛骨悚然。
而这一切,都是[红雾]的馈赠。
如果她手中有刀,她会不顾一切的四撤开那里的血肉,不惜一切代价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。
只是,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。
衡念按捺住心中的激动,重新迈动脚步。走进了……灯塔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被推开,腐朽的气息和飞舞的尘埃一齐涌入衡念的鼻腔,她并不觉得呛人,反而在其中获得了久违的安宁。
一个比家,更能让她安心的地方。
扶手与台阶螺旋向上,油漆斑驳,星星点点地露出洁白色彩之下的金属。
她站在最低处,仰望着顶层,只觉得这种距离,也许她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