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宴书迷惘的双眼泛了些湿意,眉心深陷,“父皇也是这样留住母妃的,难道不对吗?”
“这……”
凌雲心口一紧,提及顾宴书的母妃,一段隐秘的往事浮现在脑海。
民间曾传先皇对裴氏的宠爱不假,两人琴瑟和鸣,伉俪情深,但裴氏的爱早在入宫前便已死,这是皇宫里秘事,鲜少人知道。
侯门将女出身的裴氏,一生追求自由,在马背上的她洋溢着无拘的光芒,直到皇上选秀女落在了裴家的头上,所有的宁静都被这个手揽皇权的男人打破。
这场以选秀为入宫的名号,最后却只召了她一人入宫为嫔妃。
皇上早耳闻过这位女将军的英姿,一身盔甲都盖不住的飒气,军中人人称赞她心比天高,比海深,散发的意气堪比男人,他那时对裴氏仅仅是颇有欣赏而已。
此时的帝王已不年轻,他已有儿有女,多年浮动在朝野那颗沉稳的心,很少能被人挑起波澜,三十有余的年龄在皇宫灯会上无意一瞥,注定了这场悲剧。
女人活泼俏丽,一袭浅紫烟罗长裙,手拿一串冰糖葫芦,清风吹动薄纱,她白皙的嫩肤透露,墨发垂至腰间,格外引人注目,笑容天真烂漫好似凛冬的一道暖阳,直直注入他的心。
但她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,是教她骑马射箭的小师傅,十七八的年龄与她相仿,女人明媚地笑着,忽然脚下一歪,跌撞进男人的怀中,两人霎时红了脸。
裴氏接到皇宫送来的圣旨,心里清楚皇命不可违,若是逃跑或者自戕,那可是要诛九族的死罪,她几滴泪洇湿在诀别书上,落成一个个的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她把书信撕毁,见字不如见人,当晚从侯府偷走只为见心上人最后一面。
等到马场时,四周却稀罕地围满了人,裴氏腾升起不好的预感,赶忙从人群冲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