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从没有亡过!黄河可曾断流?太华可曾崩塌?你以为天塌了,山河却何曾姓李过?亡的,不过是埋在邙山下的一顶顶冠冕罢了!”
“姑母,我告诉你,你若再派人去追杀谢隐山,我就当众天下人的面,揭发李珑身份,再告诉他们,我李霓裳这祥瑞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,到时候,你什么都没有!”
长公主胸口剧烈起伏,一步步地后退,忽然,宫鞋踩住裙角,跌坐在地。
殿外的角落,李珑隐在一道蟠龙柱后,指甲深深地抠进漆木。
他惨白着脸,咬紧牙关,抬起臂,瞄准,慢慢地,弓弦绷出死亡的弧度。
就在他拇指微动,箭待离弦,一只手从后突然探来,钳住他的腕骨。
檐角的惊鸟铜铃被风吹得乱响,他心绪更是纷乱,竟未察觉瑟瑟不知何时来到身后。
“不要——”
他扭头,看着这年轻妇人向着无声摇头的哀求眼神,耳边回荡着长公主抽她脸咒骂她的话。
往日这妇人给与他的全部爱护,此刻想起来,竟叫他觉得作呕。
他是李家人。身上流着高贵的血。
他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。
李珑的匕首刺入胸前时,瑟瑟的瞳孔骤然扩大。
这个年轻人,用他铁钳般的另掌,死死捂住她的嘴,将痛呼闷成喉间的血沫。
月白衫子绽开红梅,瑟瑟如断翅的鹤般,慢慢倒在了蟠龙柱下。
李珑未再多看一眼,旋即转身,弓弦再次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