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王炫耀够,终于收靴,看她一眼,道:“小女娃,那儿郎子对你,当真是没的说,他为了叫孤放那天师出来,竟肯自己找上来,在外跪了几日几夜,孤实是……”
天王眼中流露出又恨又是无奈的神气,顿了一下,打住,自己倒酒,又一饮而尽。
“你若是还有心,世上如此痴情郎,除去我儿,你往哪里找你去!”
李霓裳紧紧咬唇,垂下眼睫。
“罢了罢了!孤也知人生哪能多如意,何况情事!你若实在瞧不上,孤也不为难你。”
李霓裳见他渐显醉意,抬起头道:“天王少饮些!天师也叫我转告天王,养生第一,便是节制——”
“什么天师!”天王不耐烦地打断她话。
“也就你那父皇,才会被他哄,真信以为他有通天之能!孤带他回祖陵,问他如何方能叫孤与亡灵相会,他竟说那只是方士欺世之说,惑弄人心而已,还说什么人死灵灭。岂有此理!孤看他才是招摇撞骗欺世盗名之辈!这回要不是看在他对你还有几分用处,孤便杀了他!”
李霓裳这才明白过来,老天师怎的会有那样一番经历,锒铛入狱,不禁猜疑或是无法做到,顿了一下,婉转道:“便是不信天师之言,长此以往,怕对身子也是有损——”
天王纵声长笑,声震殿宇。
他执杯起身,略带醉步地行至雕花长窗前。
天王仰首,饮杯中酒,酒液顺着他下颌滑落,流入胡须。
"大丈夫手提三尺青锋,立于天地,要的,是一个快意恩仇!"
他猛将手中的空杯,远远掷出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