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胶停在远处山头那一轮正沉沦的赤红之上。
大河在泼彩的夕光中, 从她脚下蜿蜒,一路流淌,仿佛要把这无边的春野,烧向天地的尽头去。
万水归一。
陌乡或是故地,又有什么分别。
在哪里离去,都是一样。
她放出了小金蛇,驱它离去。
仿佛预感到大限将至,它这些时日也不吃不喝,终日不动。
失去了她,这小东西或也无法再长久存活,但她为它选的这最后的乐园,烂漫自由,它应当也是会喜欢的。
她尝试了几次,在发觉它不肯离去,始终静静伴她脚前后,不再勉强,收了回来。
李霓裳抱着坠石,沿着岸草,向着面前的大河,走了下去。
金色的河水寸寸上涌,逐渐淹没她的裙裾、膝腿、腰肢,当涌动的水簇拥在她胸前之时,她的身子开始如一株柔弱的水草,伴随着周身围绕她的盛开的裙伞,在水中摆荡。
呼吸沉重起来,然而她却只觉如释重负——那是她有记忆以来从不曾有过的彻底轻松之感。
她终于还出了恩情。
甚至可以说,她有些感激那射伤了她的一箭。
河水继续升起,直至没顶。
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,忽然,在她的脑海中,浮现出了一座古行宫的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