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隐山迟疑了一下,抱拳。
“确是我考虑不周。但恕我直言,除此之外,如今还有什么办法能化解此事?君侯难道当真以为,凭河东之力,能在北境御敌的同时,还抵得住天王的雷霆之怒?并非是我轻看君侯,如此局面,哪怕是当年极盛之时的孙荣,也决计无法两头兼顾。”
“退一万步说,即便君侯能够兼顾,所需的代价,只怕也极为惨重。我便不说军民之殇了,难道君侯就不怕裴家元气大伤,从此丧失这些年积起的崛起之势?此为乱世立足之根本,根本若失,君侯日后又何以去争天下?”
他再次朝着裴世瑛作揖。
“并非是我不肯体谅小公子,强行要他违背心意行事,而是我以为,父子天性相亲,如藕断丝连,即便小公子如今不愿,只要他肯回,假以时日,总是能改变心意的。天王性虽刚愎了些,却绝非真正的大奸大恶之徒,否则,我谢隐山也不会甘心听命于他多年。”
裴世瑛注视着显还不肯放弃,仍在极力游说的谢隐山,摇了摇头。
“上回天王与虎瞳在太平关碰面过后,我曾给天王回过一道信。我在信中请他多些担待,如今更不要操之过急,与其强行频入河东于事无补,甚至愈发激怒虎瞳,不如耐心等待,以后再说。须知虎瞳的性情,压得越狠,他反倒越是悖逆。”
他展目,眺向天王军营所在的方向。
“想是天王有所误解,并未听进我的劝告。”
谢隐山顿时忆起在洛阳外的战船上,天王提及裴世瑛回信之时的痛恨模样,不禁默然。
“谢信王,你可知道,虎瞳生平最为崇拜之人是谁?”
忽然,他听到耳边又响起问话之声,回神望去。
“便是我裴家的烈祖,第一代靖北侯。”
谢隐山一怔。
关于裴家这位名号时可见于前朝世宗成宗两朝史集里的祖宗,他自然也有所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