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骑着马, 从夜色的深处里游荡而来,无声无息停在一座筑在水畔的古行宫前。
他久久地定在阙门之前,待入不入, 身影宛如凝柱。
漆黑的天际之下, 隐隐地烧起了一片火云,那火渐渐笼罩住古行宫,映红宫畔的半条古老河流,也映红他的影,如描似画, 凄丽无比。
在熊熊的, 彻底吞噬整座古行宫的的烈焰之中,他缓缓地转面过来,望向她。
映在他眼底的火光未散。
这一双猩红的、宛如染醉的赤目里,射出的两道目光, 却如陌路一般冷漠,她在梦中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古行宫在烈焰中轰然坍塌。
李霓裳也被耳畔突然响起的一阵欢呼之声惊醒,心还因了片刻前的梦境而突突地激跳个不停, 宛如就要撞破胸脯,跃出喉咙。
她闭目了许久, 慢慢睁眼, 对上枕畔一双正幽幽看着她的圆目。
她与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静静对望片刻,吐出一口气,伸手, 温柔地摸了下小金蛇的脑袋, 坐起了身。
夜风在帐外的旷野中呼号,远远听去,仿佛有无数的孤魂野鬼正在四处游荡, 发着充满了怨气的呻吟与号叫之声。
她素面披发,对着亮在陋帐里的昏灯坐了片刻,又看一眼小金蛇,记了起来,拿出一柄小刀,卷起衣袖,用锋利的刀刃划过手腕。
殷红的血滴落,缓缓地聚在小盏之中。
等待中的小金蛇欢快地游向血盏。
她丢了刀,漫不经心地用块帕子裹了下伤,便再次卧下,闭目犹如睡去。
一缕夜风钻入帐中。是陋帐的薄帘被人从外掀起一角。
在随风摇曳的烛火光里,瑟瑟弯腰走入,见到这一幕,脚步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