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忽然再次笑了起来,摇了摇头。
“我的傻阿娇,你怎会替姑母做出如此的打算?”
她又笑了一声。“叫姑母在裴家圈定的牢笼里老死,还要感激他们的宽容与厚待?倘若如此,与此刻立刻死去,又有什么分别?”
她一顿。
“倘若那样,姑母还不如就那样死在白虎关的关门之外!”
李霓裳看着面前的姑母,眼眶慢慢地红了。
一种熟悉的绝望之感,在她的心里再次升出,令她整个人发冷,齿根也似生出一缕寒气。
“阿娇,姑母何妨坦言,我当年丢下我的亲儿,保了你,难道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结局?”
“我固然不配做人的母亲,更不是你的好姑母。可是,是我不想吗?”
她惨淡一笑。
“我也想做人的母亲,做你慈爱的姑母!但不行。我没有选择。便似我当年不想嫁老翁,最后却还是嫁了一样!”
“你的父亲跪下,以天下苦苦求我。我记得清清楚楚,那一夜,在他达成目的走后,我独个人坐在宫阶之上,哭了整整一夜。那个时候,谁人会来怜悯我?”
长公主说到这里,猛地吸了一口气,猝然闭目。在她那张瘦得脱形的脸上,显出一种深深的恨意。
半晌,当她又吁出那一口气,再次睁开眼时,神情已是归于平静。
“你比我命好。有人护着,姑母留不住你了,也不敢留。”
“至于我和你阿弟将来的去向,你既问了,何妨便告诉你,好叫你安心。你知武节的李长寿吗?他祖上系草原贵人,母系则出自中原高门卢氏,据说先祖与裴家的祖上还曾是至交。他先祖后来投奔我朝,立下大功,先帝赐姓,至今已传数代,世代效忠我李家。如今的李长寿,更是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