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一条渡船横在一片水流平缓的渡湾口。在船头船尾的甲板之上,或坐或站,聚着几名貌似渔夫实则神情警惕正在瞭望四周之人。
船舱之中,设有一张酒席,崔重晏正在舱中,与一人对坐。
他是昨日抵达此处的,到了后,很快联系上了此前曾给他传信的上官赞。
上官赞这些时日原本也奉命在这一带等候,见他终于到来,大喜过望,约定在此见面。
崔重晏既肯赴约,显是已经不容于齐王,走投无路,见面自也无须套话,几杯劝酒过后,便又谈到孙荣对他的延揽之意。
“酒酽春浓,如此佳时,能再与崔将军相见于此,我实是欣慰!为替崔将军接风,我今日特意命人在在河中打捞鲤鱼。想前朝时,为避讳李家姓氏,食鲤竟成禁忌!而今天下情势早已大变,大召皇帝雄兵百万,傲视群雄,一统天下,是迟早之事。崔将军年少英杰,从前在崔昆那里,大材小用,怎比得过我大召皇帝折节待士?只要崔将军肯投效……”
他看看而言,指了指河对岸的方向。
“陛下此刻就在会兴,我可引见。往后,崔将军才真叫鱼跃龙门。莫说富贵荣华,便是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觑一眼崔重晏。
“陛下有一女,貌美无双,号安阳公主,与崔将军乃天作之合。只要将军点头,天家娇客之位,虚置以待!”
崔重晏面露感激之色,起身向他拜谢,再次入座之后,喟叹了一声。
“我功亏一篑,私藏甲械,竟被崔昆知晓,遭他追杀,落到如今地步,是我太过无能。承蒙陛下不弃,我怎敢不应?更蒙先生在陛下面前为我美言,我敬先生一杯,往后还请多加关照!”
上官赞连连摆手:“不敢不敢!等崔将军做了天家娇客,就是我求将军看顾了!将军受伤,还是不必强饮了,且先记下,日后咱们再聚。”
崔重晏正色道:“多谢先生体谅。此最后一杯,我先干为敬!”说罢,正要饮下,上官赞又关切道:“将军来了,飞龙军中那些效忠于将军的将士,不知该当何去何从?”
崔重晏道:“先生放心。我虽不能入城,但崔昆一时还不敢动他们。待我暗中传讯回去,他们收到消息,自然就会一道行事,反出青州,前来投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