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此刻,当这一刻真的到来,她忽然又有一种无从说起的茫然之感。
那些想好的饰辞,在这一刻,连她自己都觉虚伪。
她说不出来,对着他时,也忽然半点都不想说。
她定住神,鼓起全部勇气,将当时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。讲她如何主动约崔重晏见面,讲她如何用簪子在他掌心写字激他,问他敢不敢要她,以及,最后如何被他取走。
讲完,她看着他沉默而僵硬的样子,从未有过如此时刻,感到自己是如此的轻贱和无耻。
倘若不是因为昨夜的意外,她原本应当是要欺瞒他一辈子的,是不是?
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道。
良久,他都没有反应。李霓裳慢慢垂下颈子,一动不动。
“就这样吗?没有别的了吗?”
忽然,他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,再次响在了她的耳边。
她慢慢抬头,见他神情复杂地望着自己,和他对望片刻,闭了闭目,睁开眼,正要开口,他忽然又抢在前道:“罢了!不用说了!你当我没问吧!没事了!”
言罢,他转面朝向那面破损的窗,看着窗外渐白的晓色,片刻后,抬手,揉了揉自己的脸,仿佛想让自己更清醒些,随即便从坐床上起了身。
“昨夜害你受惊,是我的错。你好好休息,不用担心。我去看看搜人是否有了进展!我去一下,等完事,我便来接你。”
他对她柔声说完,扶她坐下,又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,随即转过身,朝外匆忙走去。
李霓裳看着他匆匆的背影,抑制不住心中翻腾的情绪。
“等一下!”她喊道。
裴世瑜停在一幅垂地的纁幔之畔。这是此前为婚礼而布置的。大片的用珍贵的丹雘所染的深红帐,将寝堂饰得喜庆而不失庄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