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一个铁腕之人,性情坚韧,向来说一不二。他态度如此,麾下如陈永年等人,谁敢说不,纷纷赞同。
谢隐山再劝,天王已是离座,哈哈大笑,称自己到时亲自指挥,叫他临战不必参与,坐看战果便是。
谢隐山知他其实已是隐怒,无可奈何,只能从命。
一座用三排渡船相连而成的稳固舟桥,出现在了龙门关前的大河之上,将宽阔的东西两岸接连了起来。
素以天险著称的这座黄河古渡,便如此成为了天王夜袭晋州的跳板。
无数的火杖在山谷和渡桥附近亮起,火焰熊熊,将渡桥附近的河面映得半红,那从桥下翻涌而过的不绝波涛,远远望去,犹如浮在水面的正灼灼燃烧的朵朵红焰。
西岸整队完毕,前锋部队开始迅速渡河。没有任何喧声,两岸山谷之间,只回荡着士兵踏过舟桥之时,和着波涛拍岸发出的犹如远处春雷的沉闷隆隆之声。
谢隐山登上西岸的一处悬崖峰间,居高临下,注视着面前脚下正在渡河的将士,又将目光投向对岸。
梁胄已经暗中打开关门接应,只等士兵渡河出谷,直通而过。
第一批大约将近千人的军士陆续上岸,后方的大队,也都整队完毕,只待渡河。
谢隐山此时看见了天王的身影。
他身披战袍,一手按剑,正独自立在西岸一处地势高绝的河岸之上,附近只有一名亲兵手执火把,为他牵着战马,等待他去渡河。汹涌的波涛正自他的脚下奔腾而去,他面前的漆黑大河,如一条正在发着狂怒的翻滚骊龙,随时便将从河底挣脱禁锢,咆哮而出。
天王却对脚下大河全然不觉,他的身影凝然,微微仰面,远远望去,似正出神地眺望着对面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