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是几夜的无眠,还是遭怒火燃烧,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,通红一片,一张脸逼近,几乎就要压在她被迫仰起的面上。
李霓裳被他攥得胸口一阵阵发闷,呼吸渐渐困难。夜风从雕栏外呼呼地涌入,吹得她长发散乱,仿佛一根随时都能飞走的轻羽。
今夜随她如此奔逃,那关着小金蛇的盖帽渐渐松动。此刻许是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威胁,小金蛇忽然从里面钻出,竖起脖颈,作威胁之状。
裴世瑜不防,吃了一惊,待看清何物,神色显愈愤怒厌恶,一把撒手,将她甩开。李霓裳顿时跌坐在了地上。
“什么妖物孽畜!找死!”
他冷冷道了一句,拔出佩剑。
李霓裳面容血色褪尽,猛地护住了小金蛇,催它躲起,接着,人从地上爬起,转身便冲向了栏杆,想也未想,纵身跃下。
裴世瑜见状大惊,亦是想也未想,丢开剑,人跟着飞扑而上,猛地探手,死死攥住了李霓裳的手臂。
她大半个身体已是挂在栏杆之外,被他从后硬生生地拽了回来。
这栏杆连同观台,皆是凌空挑高,年久失修,如何承受得住这突然的冲击之力,咔喇喇几声异响,开始摇晃。
裴世瑜从后又抱住人,迅速后退几步,这才带她一并退回到了阁楼之内。立定抬起眼,便见那段栏杆断裂,掉落了下去。
他被一阵巨大的后怕之感紧紧攫住,醒神,不由倍觉愤怒,转脸正要叱她,忽然对上她那一双惨白脸孔上的空洞黑瞳之时,又硬生生地顿住了。
他便如此,仿佛提着木偶一般,僵硬地攥着李霓裳,既不松开她,也无别的任何动作。李霓裳在他钳制之下,亦是一动不动,只眼神越来越是空泛,脸色越来越显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