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告诉他,裴家应有一笔数目惊人的传自先祖的藏宝,她的姑母长公主渴求已久,本想利用蕙娘婚事派瑟瑟去裴家刺探,然而出此意外,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运气上了。
他本出身世家,胸吞云梦,却忍辱负重,至今仍要听命于人,不过就是因为时机仍未成熟。假想他若获得藏宝,招兵买马,又何须继续等待那渺茫的不知究竟哪日才能到来的良机?
她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帮他得到这笔藏宝,但她会尽量为他提供帮助。条件便是要他阻止明日之事。
她之所以如此行事,而不是选择直接将事告知裴家之人,是因她不能那样做。
尽管从她约见崔重晏的那一刻起,便已是在背叛姑母了,然而,她依然还是希望,能最大限度地为姑母达成她的心愿。
姑母所做的一切谋划,包括寻觅藏宝,终极目的,是利用齐王复国。
日后,待崔重晏起势,助姑母达成心愿,则也算是她对自己今日背叛的一个弥补。
所以她寻到他,希望与他达成这个交易。
李霓裳迎上来自对面的惊疑目光,再次执起芦杆,在沙地之上,一笔一划地道:
“即便没有藏宝一事,裴家人如计划一般明日死去,此事于崔君而言,又有何益处?”
明日计划若成,齐王得徐宿之地,日后势力膨胀,他这个义子,或许反倒没从前那么重要。
相反,若是不成,孙荣怎肯凭空让地,必与齐王翻脸,二人乱斗,还有宇文纵的威胁,他自然更成齐王倚靠。
那二人合作对他有利,还是相斗对他有利,李霓裳不信他想不清楚。
果然,崔重晏盯着她落在沙地上的字,凝定了良久,慢慢抬眼,目光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