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花鎏金香炉中点着的甜梦香只剩最后半寸,沈鸢一手揉着眼睛,一面往博古架上的铜镀金珐琅花钟瞥一眼。
困意顿时烟消云散,沈鸢忙忙起身:“松苓,快替我更衣。你怎么也不早点叫我,这会子赶回去,只怕宫门也落钥了。”
松苓入屋掌灯,微弱的一点光影照亮沈鸢脸上的仓皇失措。
她忙不迭开口:“娘娘,崔武大人来过了,说娘娘今夜赶不回去也无妨,在竹坊多留宿一夜。你瞧,东西都送来的。”
都是沈鸢往日在宫里的常袍,还有一些盥洗之物,连安神香也有。
沈鸢犹疑:“真是崔武送来的?他可有提过陛下……面色如何?”
谢清鹤以前人前人后都是两副面孔,且他那人生性多疑,恨不得沈鸢日日待在宫中,连她在御花园多走两步,谢清鹤都要寻宫人过去问上一问。
久而久之,沈鸢连御花园都懒得去。
园中树影摇曳,映得屋中阴阴润润。
沈鸢抱膝蜷缩在榻上,沉默不语。
松苓忧心忡忡:“……娘娘?”
沈鸢蛾眉拢起,朝松苓摇摇头:“我没事,下回早点叫我,别误了回宫的时辰。”
次日醒来,沈鸢连早膳也不曾用,匆忙回到棠梨宫。
棠梨宫的宫人依旧是先前的熟面孔,远远瞧见从廊下走来的沈鸢,宫人满脸堆笑,笑着迎上前。
手中的玻璃绣球灯晃晃悠悠,细碎的一点烛光点缀在沈鸢眉眼。
“娘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,可曾用过早膳没有?”
沈鸢拿眼珠子悄声打量着宫人,见她安然无恙,沈鸢无声松口气。
“昨夜……没出什么事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