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沈鸢眼中的决绝显而易见。
谢清鹤长身玉立,颀长身影落在烛光中,只剩细细长长的一道。
他终于知道,何为手足无措,何为无可奈何。
良久,他喉咙滚动两下,一声轻轻的“好”从唇齿溢出。
“我放你走,你想去哪里都可以。”
谢清鹤哑声。
殿中的烛火暗了一瞬,暗黄烛影勾勒出谢清鹤萧瑟冷清的轮廓。
“当啷”一声,珠钗从沈鸢手中滚落,在殿中滚了好几周。
沈鸢白着一张脸,头也不回从谢清鹤身前走过。
她喉咙处还在往外沁着血珠。
一只手忽然挡在沈鸢眼前,谢清鹤手中握着一方帕子:“擦擦罢。”
沈鸢目光轻飘飘从帕子上掠过。
她淡漠收回视线,面无表情越过谢清鹤。
落日熔金,晚霞满天。
沈鸢纤瘦身影立在丹墀前。
蓦地。
一声笑在沈鸢背后响起。
“沈鸢,你从来就不曾对我心软过。”
山风拂过,抖落满地的残花落叶。
谢清鹤在殿中站了许久,目光飘过那一块不曾刻下名字的往生碑。
久久不曾言语。
那是沈鸢为那个孩子立的。
住持不知何时走到谢清鹤身后,双手合十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