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落日西斜。
殿前相继点起灯笼,烛光晃荡,好似潋滟秋湖。
沈鸢怔怔望着谢清鹤,倏尔唇间扯出一点笑。
“那你今日来找我是做什么呢?”
沈鸢僵硬着站起身子,眼睫上淌落着泪意。
她一步步朝谢清鹤走去,两人相对而立。
沈鸢单薄纤细的身影闯入谢清鹤眼中,好似柔若无骨的蒲柳,瘦弱无力。
“你以为你让我出宫,又让人处处在暗处关照我,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吗?”
稍顿,沈鸢忽的想起来时路上,沈殊兴致勃勃同自己说起三房的事。
三房给沈殊下药后,沈殊手上虽有证据,可那奴仆一口咬死是自己自作主张,和他的主子无关。又一头撞死在柱子上,死无对证。
沈殊为这事气得好几个月不曾睡好觉。
“还真是天道好轮回,前日有人参了三房那位,说他滥用职权,还翻出当日他外放时曾收过当地豪绅贿赂的旧账,如今他们正焦头烂额呢。”
沈殊双手合十,默念了两声阿弥陀佛:“我如今就盼陛下千万别手软,若是能杀鸡儆猴就更好了。”
说完,兴许是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提到谢清鹤,沈殊讪讪收住声。
她在沈鸢眼前总是这样小心翼翼,唯恐提起沈鸢的伤心事。
沈鸢笑了两声,“元家的事,也是你做的罢?”
她忽然扬高声,哭笑不得,沈鸢眼中呛出泪珠。
“谢清鹤,你以为你如今做这些,还有用吗?”
将功补过又如何?
破镜终难圆,何况她和谢清鹤……本就是阴差阳错。
“那你告诉我该如何做?”
谢清鹤双眼布满红色的血丝,不知有多少时日不曾睡好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