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武瞠目结舌,飞奔过去:“陛下——”
谢清鹤黑眸垂落在脚下的台阶,连绵不绝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和戏楼上的台阶差不多高。
那时沈鸢也是这样站在戏楼上,挺着大肚子,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
若不是谢清鹤及时拽住她,她是真的想除去自己肚中的孩子,想过死的。
她那样怕疼的一个人,却为了能离开谢清鹤,连死也不怕了。
谢清鹤闭上双眼,眼前又一次晃过沈鸢垂在横梁上的一幕。
他不知自己做过多少回这样的噩梦,有时梦里的自己晚到半步,悬在横梁上的尸首早就冷透。
谢清鹤就那样看着沈鸢了无声息躺在自己怀里,听着宫人哭着求自己节哀。
他一次又一次做着沈鸢在自己怀里死去的噩梦,又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。
醒来后必定会去寻沈鸢的身影,直到碰到沈鸢微弱的脉博,谢清鹤方如释重负。
可有时他又会怀疑,活着的沈鸢是自己在做梦,真正的沈鸢早就在那个除夕夜离开。
庄周梦蝶,谢清鹤渐渐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中。
他抬眸朝棠梨宫望去,殿中锦灯高悬,如沈鸢还在时那样。
好像谢清鹤此刻回去,就能如往常一样看见沈鸢倚在躺椅上昏昏欲睡。
可是不会了。
沈鸢所有的心软和善意都只会为旁人而留,不会为谢清鹤留下半分。
……
暮色沉沉,万物无声。
沈鸢在沈殊为自己安排的竹坊住下。